活动回顾|流动女性的工作、生活与选择——三家社区机构行动者对话

发布日期: 2026-10-10
来源网站:mp.weixin.qq.com
作者:野戏Yia Duahi
主题分类:劳动者处境
内容类型:
关键词:姐妹, 社区, 女性, 事情, 小刻
涉及行业:
涉及职业:蓝领受雇者
地点: 广东省

相关议题:失业, 人口移动/流动, 就业, 灵活就业/零工经济/平台劳动

  • 三个社区都在经历人口流出、工厂搬迁或拆迁,流动女性的工作和居住变得更不稳定,很多人仍因孩子上学和生活需要尽力留在城市。
  • 工厂岗位减少后,不少女性转向零工、家政、保洁、食堂等低薪工作,有人为了社保即使被拖欠工资也继续上班。
  • 流水线普工岗位存在年龄门槛,部分30岁以上到50多岁的女性在失业后很难再进入工厂,只能在返乡、继续找工和做零工之间摇摆。
  • 社区机构尝试通过技能互助、缝纫培训、闲置交换、低成本活动等方式帮助姐妹减少开支或增加收入,但这些尝试还难以稳定支撑生计。
  • 多家机构开始把女性从“妈妈”和照顾者身份中重新看见,关注她们的就业、收入、心理压力、社交和个人选择。

以上摘要由系统自动生成,仅供参考,若要使用需对照原文确认。

编者按:

一个社区的流动人口从12万多减少到7.6万;一个工厂关停后,周边停车场还积压着大量库存车;一个城中村宣布拆迁,收到搬迁通知时,距离最晚搬离只剩一个多月。

当熟悉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在变化,当产业收缩、工作越来越不稳定,留在城市的流动女性如何生活?三位行动者来自大湾区不同社区,从具体的姐妹相处和观察出发,谈就业、母职、女性空间,谈那些缓慢、琐碎,却仍然值得做下去的事情,也追问:我们应该怎样理解和陪伴一个具体的人?

本篇文稿源自《女子向上:布面上的褶尖》展览期间的一场议题行动者对话,由小刻、琦韵和小黑分享、现场主持真丽,对话在社区工作的观察思考与实践。

"做又不是,不做又不是"

留在城市,还有多少选择?

三家机构所在的城中村,都在经历人口流出、产业收缩,姐妹们的处境也随之变得更不稳定。

小刻(同舟工作人员):我来自广州黄埔永和工业区同舟社区空间,机构做流动女性和小朋友的工作。因为我们做流动女性工作很多年了,觉得她们有很多故事,也有自己的想法,也许可以尝试传递给公众,所以策划了这次展览。流动女性的工作,既涉及流动,又涉及性别。流动往往意味着可能在其他地方无法享受公共权利,或者生育、留守儿童,夫妻分隔两地等等。

小黑(六色石工作人员):我是小黑,来自深圳龙华一个靠近S厂和H厂的城中村,团队在社区驻扎了10年,接触到的女性大部分是因为做儿童工作认识的妈妈。这次分享我想强调“去母职化"。

去年我们开始意识到,女性除了照顾家庭、小孩,还有很多个人部分是被隐去的,比如职业规划、心理压力、社交、个体经济。一旦选择照顾家庭,并不是说她的劳动价值不值钱,而是因为没有创造所谓社会化的经济收入,要等着家里给钱,而经济收入也是她们很强的刚需。所以我们从个体在环境里的自我理解,以及跟流动女性群体的理解出发,让大家多一些感知,也希望拓宽母职以外的个人成长。

我们那边的流动女性挺多,一个社区约2.8万多,93%以上都是流动人口,剩下7%是为孩子上公办学校把户口迁来的,我就是其中一员。从大家流动经历看,很多人因为经济结构变迁,工作变化,在不同社区间流动。也有人因为孩子就学返乡,返乡后又需要适应新环境。

琦韵(广天工作人员):我叫琦韵,过去几年在广州天河一个城中村工作,机构叫广天社区服务与研究中心。据创始人的说法,广天就是“广阔天空下,他乡即故乡”。到今年,机构就成立十年了,一直在同一个城中村、同一个空间开展社区服务。

我们在社区能做的女性工作多与母职相关,因为大家很关注流动儿童教育,教育常落在女性身上,就是她的母职责任,所以我们会有很多共性的实践。小刻在黄埔工业区的城中村,我们在的地方是服务业为主的城中村,周边全是写字楼。社群大部分以家庭形式住在那,多数女性在周边做低薪服务业或打零工,才能换取时间和精力。

我们这几年比较核心的一条线是关注家庭的性别分工:观影茶话会讨论女性处境;彼此互帮互助;女性群体的出游,让女性有独属于自己的时间;同时我们也在做”爸爸互助联盟“。当然这件事情大家可想而知就一定是非常缓慢的。

真丽(主持人):这些年来,你们所处的社区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黄埔永和前两年就有比较大型的拆迁。

琦韵:我们村在天河智慧城,6月初突然听说最晚7月底就要搬走。社区要拆迁,我们最近在周边找新的机构地址。面临要重新进入一个社区,原本有的社区基础会受影响。大家不会离开广州,但也会分散在不同的社区。

小黑:我那边近几年人员流出蛮大,原先社区大概有12万多人,因为社区划分和工厂搬迁,现在只剩下7.6万。S厂产业结构变化,一部分工厂搬迁去到了内陆,比如重庆、郑州,还有一部分搬迁到了老挝、印度等地方,意味着有一大波人要返乡或流动到其他城市误工或者找工作,有部分人会以派遣方式去其他国家或回到内陆工作。不过,近两年又有H厂落地在我们那里,把人数基数稳住了些。

小刻:我们社区有G厂和G厂B合资厂,90年代在永和落地,有一大批上游汽配厂也在附近相应落地。这两年最大的变化是G厂的燃油车卖不动了,甚至直接关了一整个厂。附近有非常多停车场,积压一年多的库存车。小的停车场可能有两三千辆,大的停车场可能有一两万辆。

真丽:大家刚刚都介绍了各自所在的社区,不知道是否想要再补充介绍一下姐妹们现在的情况呢?

小刻:我们那边的姐妹大部分是流水线上的普工,年龄基本30+,可能到50多。年轻的流动女性现在也接触得不多,基本就是流出的。现在从厂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招普工的年龄限制可能在42岁。她们会比较被动,很不稳定,有的也在纠结是返乡还是继续做,在这里可能就去做些家政的活。做零工一个小时就十六七块钱,做又不是,不做又不是。找正式工通常为了交社保。我听过一个姐妹跟我说,公司拖了一年的工资,但是给她交社保,所以她继续在那里上班。小孩在这读书,姐妹很难走开,她老公可能工作变动在外地工作,长期分离。所以很多时候还是女性带小孩。

琦韵:我们比较了解的姐妹还是80、90会多些,多是已生育的女性。就业情况其实也类似,去年挺多姐妹被裁员,或者社保断缴。有社保的可能可以依赖失业金生活,没有的经常要去找不同的零工。附近的Y厂不断扩招保洁,或者食堂阿姨之类的岗位。大家普遍还是尽力留在广州,因为小孩也在这边上学。

从“我什么都不会”到“工作,就是她会的”

经济压力是姐妹们最直接的刚需。三家机构在"节流"和"开源"上都做了不少尝试。

真丽:在回应姐妹需求的时候,大家具体会做些什么工作呢?因为前面提到姐妹的状态在变,或者说经济情况在变,所以导致姐妹的状态在变,那么大家的工作侧重会有什么变化吗?

小黑:我们在社区层面观察、访谈,会做些调研工作。实际从不同方式收集回来的需求,会发现——经济是第一刚需;第二个是稳定居住和孩子就学,比如房价上涨,她们就要考虑要不要换个更小点、环境没那么好的房子;第三个才是她们谈到的养育本身;再往下就是社交,很多女性的交流对象,要么是老乡,要么就可能邻居孩子差不多大的,跟她情况类似的身边人。

琦韵:我们去年针对经济、就业形势做了些尝试。知道社区姐妹们开始没工作或者降薪了的时候,我们考虑节流,去年做了一整年“姐妹技能互助”活动,跟姐妹们去谈:我们身上有什么能力,如果其她姐妹也有需要,就组织这个姐妹做准备,在社区里面跟其她姐妹分享,或者一对一跟她一起学。还蛮受姐妹们欢迎的,有时候一周三次,周四到周六晚上,有姐妹甚至三个晚上都来。

一方面大家不用花钱去学,另一方面对分享的姐妹来说,她会变得自信,相信自己身上有这个能力。一开始跟她们聊的时候,她们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我们问她做过什么工作,其实工作就是她会的事情。在现场分享时,大家的反馈对她也是一种强化。交流中还会有延伸的影响。有个姐妹,她很会中医理疗,当时失业了,大家就会支持她去做艾灸。她就做了,虽然也不一定赚很多钱,但会有了一点点新收入。可惜很不幸,她丈夫不支持现在就没再延续。但姐妹之间这种互助的力量真的能够产生真正的影响。

另外,我们原本请老师教瑜伽,每节课200块,10个人每人20块,改成一起在社区的空间里面看视频练瑜伽。有人轮流来放映,熟练的姐妹可以指引。不用收钱后,之前没来过的,可能经济压力大点的姐妹,会参与到这个事情里面来。我们也很注重意识层面的工作,开了一系列关于消费的茶话会,去聊粉红税、促销、囤货之类的话题。大家可能认识到有些消费其实是不太需要的,行动上也会开始闲置交换。

这篇文章是对广天在过去一年在社区里开展“低成本生活”系列活动的回顾、经验梳理与反思,这一年的实践也主要由本文的两位写作者——工作者琦韵和实习生雪怡开展。

琦韵 雪怡,公众号:流动人口发展扎根日常,营造互助场域的低成本生活实践 | 流动女性实践案例(三)

小黑:节流我们的脉络是很相似的。开源上,社区附近有很多中介公司关了,我们社区妇联牵头搭了一个就业平台,对接工厂零工,我们会拉有需求的姐妹进来,大家可能找对应的工作。

小刻:我着重的是去开源,因为社区很多人处于失业状态。有个姐妹是做缝纫的,去年她说:“学缝纫赚不到很多钱,但是饿不死。” 后面她又提到可不可以去教一些姐妹做这件事。她主动提,我们就去凑了1000块钱,买了台缝纫机放在机构,开始上网查做成课程去教大家。正好我也申请了一个项目就开始做这个事情。先开了三期课程,支持了差不多20个人学习缝纫技能。

最初我们想到支持她们去工厂上班,后来发现去工厂还是有难度。我们的技能培训是教会你,但工厂要求你做不够多少件就走。我们有姐妹其实已经学得挺溜的,但她去到工厂,第二天就被人炒鱿鱼了。后面我们就想,做的产品是不是可以拿出来卖。比如导师杨姐做了很多包,但她很不自信,有时候她就是要求高,也总说不是很会做。但其实她挺会做的,她做了一大堆,我们就拿出来卖,在线上卖,销路也还行,但是也没有办法到支持她养活自己。

所以我们想,有没有可能对接基金会或者妇联去做销售,也想能不能接到一些商单,大批量去做。之前有对接一家基金会,秘书长就劝我们去开发点养老院用的产品,研发无障碍服饰,适合老人家方便穿脱的。但这就复杂,还要学衣服打版之类的。做开源就会有这样的挑战。虽然我们已经培训了些人,也问了些社工机构,TA们也去找妇联推“妈妈岗”。企业会给反馈,如果是上9点到4点,就不太想提供这样的岗位,或者是给到的薪酬就会很低。其实就是市场上对女性的歧视嘛。

所以,我们现在也想,能不能合作做点产品,可能以一个小团队形式销售,比如做合作社,更公平去讨论酬劳分配,当然这些是比较远的。但如果一味顺应市场,对姐妹也没有太大意义。

缝纫小组的她们 (点击跳转阅读同舟姐妹缝纫的故事)

回到具体的人:她想要的是什么

从教孩子,到看见她自己——三家机构不约而同地把女性从"母职"的角色里,重新还原成一个独立完整的人。

小黑:除了开源和节流,今年就多跨了一步。因为大家提出来想学英语口语,就开始以互动式、游戏化的方式带大家一起学。还有姐妹自行组织的钩织,开始的目的不是要生产销售,而是希望借用兴趣性的平台把大家聚在一起,回应她们在社区的适应,让大家相互认识,关系再深入些,形成互助。

第三个举动是做了读书会。原先读书会大部分是以儿童教育相关议题作为切入点。而姐妹个体的强需是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所以我们开始读跟身心灵相关书籍,包括正念和身心练习相结合。后来发现,当大家关注到自己,回到自身,很多状态就会开始去看到自己的一些面向,比如我想要的是什么。

但实际上,我们也发现,对于外部环境所塑造给我们的东西过往是很少触及的,所以又开启共读女性相关的,最近在读《盐镇》、《工厂女孩》、《基层女性》等,借由书可能有更多视角去让大家扩展: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我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候生小孩?(这个选择打了双引号的,未必一定是自己的选择。)为什么我没有在这个城市留下来?在这个城市留下来,我们希望未来可以怎么样?慢慢地让大家去理解我们跟环境的关系,看到真实的自己是怎么样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成长成的。

今年,我们也增加了些女性故事的梳理和书写,以文字或者视频形式呈现她们最真实的一些状态和感悟。

真丽:在不同社区,大家觉得到了哪个节点做阅读、写作、访谈、戏剧等工作是比较合适的?是否存在一个契机?或者说,这些工作是怎么开展起来的?

小黑:以往其实也是沿用了一些机构原先的工作方法,想要呈现成效性的变化。但在女性的工作板块上,我们不能用成效性的变化来评估一个人在这里的状态和参与。

有一次跟一个女性骑手聊天,她说:“我发现你们拍的很多的视频都是男骑手的视频,没有怎么呈现我们女生的。”我当时就说想要专门做一系列女生的,问她是否愿意成为第一个被拍摄的人,她回了愿意。所以,那天我从早上9点跟她一起构思拍摄结构,到晚上拍到大概11点钟,11点钟到1点钟配文字。我想让她自己真实讲述,采集原声呈现出来。我们发现这种最真实的故事最能够呈现女性状态。这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既是她自己,也是这个群体。

我所做的事情就是跟她们的关系再深入,以各种正式的、非正式的相处。

(点击视频跳转观看六色石姐妹的故事)

琦韵:我在21年的时候,有在社区做过一系列家庭关系相关的工作坊,会发现虽然以家庭为切入点,其实这些女性个体的处境是比起她家庭的困境更强烈,也是更少被关注到的。所以我在22年正式进入机构后,我有想可不可以来多聊聊我们正在经历什么,比如借助主题性茶话会或者跟女性处境相关的电影。

刚开始做这件事情,来的人多点,后来就没什么人了,因为有的主题切入得太直接了。比如有一次播放了《阴道独白》,对于大家来说太过于冲击日常经验。但其实还是有一两个姐妹很喜欢,一直参加。因为她们很喜欢电影之后的讨论环节,可以有很多对主题的倾诉、对话或互助的部分。最初会是这样,所以我们觉得很挫败。但你突然发现有一次,比如谈儿童性教育的时候会来很多人。

团队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做,不管来一两个姐妹都好,我们还是要继续做。所以,到23年,我们就有更多日常尝试,比如完全只有姐妹参加的一场出游,或者是比较低门槛的姐妹聚会,这些可能会让她们更好进入,也做了“爸爸育儿”。到23年后就好像变得顺很多,当然在很没有成效的阶段,你会觉得很辛苦,很多自我怀疑,甚至其实因为根本没有钱来支持,相当于在完成原本工作之余,需要更高效或者是加班的方式去做这些工作。

小刻:琦韵有点像是在社区撒了好多种子,突然有一天就长起来了。我们这两年做的比较多,除了缝纫小组之外,其实还有女足队。我们特别关注运动跟身心关系。除了呈现故事以外,支持她们从家庭的时间解放出来,提供一些空间,她小孩可以放在这里,就可以空出时间去做别的事情了,比如踢球。

在过程里支持她们去组织足球队,最基本的每周先把球踢起来。我们这边不好找教练,姐妹自己凑点钱补贴。一人交5块钱,支持一下教练补贴,这就需要有个人收钱,就教她怎么收钱、记账。姐妹本来不会用电子表格,她说为了这件事情去学了。慢慢地,自信心提升了之后,姐妹就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做更多,比如在社区做别的活动和比赛。

琦韵:广天大概从21年开始,姐妹有写东西,到现在是第六年。21跟22年大概是,我们从一些主题性的对话开始,遇到什么问题,有什么方法可以分享。在这个对话过程当中,有些姐妹回到生活,发生一些影响后,我们把这个过程写成了她自己的故事,发在公众号上。

到23年的时候,我们变成了写别人。机构会想要做公众倡导,所以就想跟姐妹们一起来写身边的故事,甚至是小组内姐妹的互访,或者少部分找到我们比较熟的姐妹的故事,对她们进行访谈。我们一开始关注孩子,讲到流动儿童在城市的升学困境。

到24、25年,我们写的是流动女性的育儿困境。今年我们正在写的是劳动相关的主题,包括有偿劳动以及照料和家务劳动的部分。从机构的立场,我们好像是每一年试图从流动女性不同的面向呈现给公众——这个社区的女性正在经历什么。原本是想大家可以多看见、多关注。效果比较一般,不太知道大家的反馈,但我们就坚持发。

去年因为有几个姐妹连续几年都在写,我们跟她们聊了一下,说这件事情对她们来说会有什么影响,会发现她们想要的跟我们作为机构的立场想的其实不一样。她们想的很直接,就是表达或写作能力的提升。还有,她们觉得她们觉得听别人的故事可以照见自己,或者有一些启发,对自己有一些影响,是很好的事情。

文章发出来,小组内的姐妹经常会说:“原来她这么多年是这么生活过来的。”平常大家日常只是认识、打招呼、闲聊,认识很多年。但通过阅读她的故事,会知道她是这样的生活处境。这也会加深她们彼此的理解,起码不会有那么多误解,会对这个人更加包容,或者想可以有一些支持。所以去年做这样一个访谈:为什么两边的期待不一样,但为什么这件事情还是做成了,而且做了这么多年。就会发现,有时候做行动,不一定要等到双方的想法、理念完全一致才有可能发生。

真丽:我有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我也有跟进广天发布这些姐妹的故事,有时候感觉还挺有文化气息的。在写作的这些姐妹,她们是过往就喜欢写作,也有写作的习惯吗?

琦韵:都没有,整个过程很痛、很辛苦的。我们在写作前都有很多工作,比如一起去聊我们到底要问什么。就算已经定好了可以去找谁,可以问什么,都迟迟无法做这件事情。她们会觉得有很多心理压力,有原始的动力在那里,但又卡住,包括生活琐碎事情很多,需要去陪伴,甚至要跟她一起去跟姐妹聊天,可能跟她问很多问题,比如你听到她的故事,你觉得印象很深刻的故事,你觉得很有触动的是什么。先把它写出来,再一遍一遍去改。不过我们一开始就没有去强调说要写得很好。

她们会讲到,虽然很痛苦,有时候把一天的事情干完,可能晚上到睡前才有那么半小时来写,但她们写完还是很开心的。每个人写东西都是痛苦的。比如,我作为所谓一个组织者,我不是很会写东西,我在这件事情完全没有考虑到我得是一个有经验的写作者才做这件事。我是觉得我们可以把东西写出来,跟大家说我们在这样生活。我们姐妹也是,不管有没有人看,我们都很愿意写。所以如果大家感兴趣、愿意的话,也可以有一些留言,不一定很多鼓励的话,但起码是一种看见。看见也是一种肯定吧,对大家来说。

姐妹写作计划 (点击跳转阅读广天姐妹的作品)

"你干嘛要去吃力不讨好"

工作者曾在主流的机构工作过,为什么最后选择了一条更"不标准"的路?

小刻:像很多普通的社工机构会比较是在做个案,或者其实是很直接地支持物资,或者说提供服务就好了,干嘛要去吃力不讨好?经常也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小黑:原先我在主流机构待过三年多,工作方法并没有迁移得特别多,我们的目标可能不一样。相对于传统工作方法下的目标可能有一个特别明确的起和终,指向性非常明确,短期内我要马上实现它。但放回到社区工作里面,它的目标不是短期性我要做成什么样,而是有一个终极的目标在那,或者是阶段性的目标,但它时间性很长。

还有一点,传统的社会工作方法是服务和被服务的关系,但在社区工作里边,很难只遵循原先的传统方法。也可能是因为社区工作当中的复杂性,就是需求的复杂性和人员变动、社区环境的变化。包括我提到会去姐妹家吃饭,跟她会突破所谓的专业关系等等这种非正式的关系,它其实就是跟传统社会工作不一样的。比如在传统社会工作,我去接她一瓶水喝,我心里会非常有芥蒂,会害怕我是不是破坏了社会工作的伦理。

但是你也可以看到,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突破,比如姐妹请我喝一碗糖水,下次我请她吃炸鸡。这里边其实有一些微妙的取舍变化,并且在目标上是不一致的,所以它某种程度会影响决策、取舍的边界。我们所用到的方法论的颗粒度,它会更细些,当然也可以更粗犷些。

琦韵:我原本也在社工机构待过,使用那些工作方法过程当中觉得有很多限制,比如说开放时间竟然是工作日的白天,那到底谁来,因为服务对象都要上班上学。后来我到了广天,会发现我们的工作时间是在晚上和周末,是大家真正有空的时间。还有,工作场所跟活动场所是打通的,我们没有那种界限感。我们有可能在工作,但其实一个姐妹进来跟你聊天,你就跟她聊天,很自如很平等的,没有那么多工作人员跟社群之间的界限。在此基础上,大家会觉得这里很自在。自在之后,我会觉得在这里有获得,也会想要为这里付出。我会觉得这种方式跟以往的会很不一样,你会真正感受到她们的能动性。

还有,我们没有在做很有限期的主题性活动,而是以一年甚至几年时间去考量。比如我们做政策共读,组织流动人口去读流动儿童的教育政策,出于一个很实用的目的,就是大家可以通过学习政策了解到如何提前准备给孩子上学。但其实我们在过程也是希望大家去反思政策,而不是单纯地摄入,所谓一点点意识的改变。我们之前还试过有出政策的时候,动员大家去反馈意见,因为都会有一个反馈意见的窗口期。到后来一两年,就会发现有的姐妹看到有征集意见的时候,她会直接就把自己的意见提交上去了。

小刻:我这里有一个小的补充,是说到大一点的背景。以前说流动人口女性开始来到这个城市,需求更多是经济上的。以前很多机构可能告诉她们社保方面的知识,如果权益受损怎么争取,那可能是10年、20年前的工作手法。

但现在我觉得有些变化。一是这批流动人口,包括流动女性,大家在这个社区可能生活了比较长时间,在这里成立了一个家庭,可能是30到50多,TA们的需求会有一些变化,可能在这里慢慢经济上也有一点点起色,最大的一个问题可能是在城市户籍上的,比如是否能在这里接受公共服务、教育、权益。

现在我们做的有点不同的原因,她最迫切的需求未必是经济上的,可能有些是权益上,也许我们就会去做公共倡导,比如支持、争取政策上能不能支持到她们的孩子在这个城市里面读书。这个通常是她们最紧急、最迫切的需求。

【观众问答】

"妈妈拒绝不了,妈妈很难有自己的空间"

只属于女性的时间和空间,在现实里真的存在吗?

观众1:我看到之前活动推文里,探讨过只属于女性的空间。我最近在广天来往活动比较多,晓岚、海昀都跟我说了一个事情,让我很受触动:在广天,几乎没有一场没有孩子参加的活动。即便广天已经把一间房子列出来,说这是大人的空间。比如之前在里面看电影,玻璃门外也一直都有小孩子在拍门,说”妈妈,我很想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妈妈拒绝不了,妈妈很难有自己的空间。

我想问大家:你们在社区所观察到的姐妹们,对”只属于自己的空间“这个事情,你们有观察到什么吗?我在广天听到的是,姐妹们觉得去谈这个很奢侈、不太现实。当一个女性完全丧失自己的空间,背后的意义和意味是什么?

小黑:实话说,在真实的物理空间里,让她完全不管孩子,能够去安顿好孩子,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几乎不可能。在深圳,我们的家庭结构里面,真正有人帮忙照顾小孩,能让女性空出来去工作的很少,哪怕就是有个老人来照顾,周末可能也要自己带,包括我自己,经常也是带着娃去上班的。

但可以刻意去创造某一个时间段,让姐妹有自己的时间。比如偶尔的周末会带大家到户外去做音乐疗愈,要求大家不带娃,前提是安置好孩子。我有时候出差,小孩通常是放在姐妹家,这个姐妹帮我照顾半天,那个姐妹再照顾半天。也会特意让爸爸照顾小孩,有一个专属的半天时间,跟姐妹们一起去唱k,做美甲,她们自己学的,就用我们的手练手。但是完全脱离掉,的确很难。

琦韵:结构性的问题,其实我们很难去解决,在社区能做的就是隔出一个物理的时间跟空间。

小刻:我听过一些姐妹说,她一开始参加活动,家里人不太知道她在干什么,有点怀疑。后来家人慢慢看到她变得更自信、家庭关系有了改变,就开始意识到这件事对她也有好处,愿意支持她去参加,也愿意分担。这个过程可能要4年、5年、6年,但确实有姐妹这样分享过。所以我相信人是有改变的可能的,只是会需要比较长时间。

小黑:这里有些假设是我自己的看法。在大部分家庭里,分工是男性出去挣钱、女性在家照顾小孩。他们会觉得分工所创造的价值,可能会去做经济创收的评估,比如有些姐妹会想:我都没挣钱嘛,就照顾小孩,让男人去挣钱好了。她背后的假设逻辑其实是:我没有创造经济,我就没有价值。这里边有对女性劳动价值的否定。所以意识的改变需要时间。

最近我想发起男性读书会,读《男性困境》那本书,背后逻辑就是我们想做一些平权的工作,让他们看到这个架构对男性的影响,可能会有哪些限制。我们想指向的是在家庭的经济结构、家务育儿的分工里,可以怎么样打破原先的一些模式,或者创造更平等的姿态,一起面对这些问题。

小刻:我们有讲到很多是成立家庭的情况,现在其实有一些年轻的女性会说,不成立家庭,女性跟女性在一起去做这件事情。我觉得可能真的只有少数部分女性能够在城市里面做到这一点,我们接触到的很多女性,她没什么条件去做。

小黑:其实我想抛开性别去讲这件事情,哪怕是两个男生、两个女生组成家庭,凡有涉及到分工应该都用平等的视角去看待和评估,而不是因为男性,因为女性,只是因为中国传统文化一直传递下来的这种观念,加上经济结构的塑造,才让男女的分工呈现出不同。所以在我的家庭,我就一定要倡导男性承担家务、育儿的部分。我的小孩就是我老公带的比较多,所以他就不愿意要二胎。

"聊天和睡觉,是非常能给我能量的事情"

当工作进入生活,行动者如何继续走下去?

观众2:今天的分享我感觉很有收获,但好像大家在行动中都很少谈自己,不知道你们在作为行动者的过程中,你们的自我照顾怎么样的?你们的理想,生活有没有冲突?怎么解决的?

小黑:我在生活里其实是特别会照顾人的,同理心相对多一些。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经营我的家庭,朋友也是。但反而很多时候,我在平衡工作和生活时会忽略自己。所以休息的时候,我会去做自己的事:每周一休息,我就去大自然里闲逛、玩一圈;我很喜欢跟朋友聊天,聊天和睡觉是非常能给我能量的事情。要么我就在家里呼呼睡,再去找不同的朋友聊天。聊天一方面能增加我的视角,另一方面能见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带孩子也是。今天小孩的爸爸有很多培训课,我本来可以把孩子安置在姐妹那里,但她说:"妈妈,我快接近放假了,我想去外面看看不同的空间和世界。"(她的原话。)那我就说,妈妈做其他事情的时候,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所以会有一些前置的约定,让她对自己大部分负责,收拾自己的包、自己想玩的东西。

对我来说,自我照顾更多是意识上有没有这个视角,然后是行动上有没有跟上。比如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我鞋子湿了,我就马上去买了一双拖鞋穿。如果近期能量特别低,我就去看中医、睡觉、调理、去大自然里;如果心理压力比较大,就聊天、唱歌、出去玩,或者不断刷一些跟我当下困惑相关的视频、文章,用这种方式解决那个阶段的困惑。

琦韵:我独居,今年在稍微休息,但前几年的状态是,就算不上班,也好像不怎么跟工作脱离。休息的时候看电影、睡觉、出去玩,其实工作已经融进了身体里:你看的东西都会跟你工作的思考相关。这当然不是一种辛苦,而是想去了解,有很多"到底为什么"的思考。包括出去旅游,也会不自觉地去跟别人聊天,不是单纯的自然景观游览,比如要去菜市场。我很需要独处,但又处在这样一个状态里,我也在想这种矛盾是怎么组成、怎么延续的。

小刻:我跟琦韵有点像。有一次我们周一本来休息,突然接到电话,结果在广州塔下面一起工作了一个小时。我们都蛮工作狂的。

我自己本身也蛮流动的,大学以后基本都在外地。当时入这一行,是因为接触公益机构以后,发现自己受到很大的影响,在参加活动时有很强的归属感,所以转到这行。工作跟生活很难分开:生活在社区里,有时候晚上跟姐妹聊天聊得很晚,平时看的也多跟工作相关。

前段时间我一直拼命地做,很想把自己思考的东西落在社区里。这段时间可能有些倦怠。做了两年多三年了,开始思考:我们做的这些事在社区里到底起什么作用?有没有别的做法、别的形式把它组织起来?我的自我照顾,就是去跟朋友聊这些,看TA们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

观众2:我也关心你们的职业和理想,你们做了很多年,花很多的心思,不知道有没有遇到想调整自己的职业生涯,想离开,或者是怎么样的?

小刻:应该都会想继续做这件事,哪怕当作副业。因为很想把自己身边的环境,营造成一种大家都对这件事情比较有认识,比较友善的环境,不管怎么样都不太会所谓彻底的离开吧。

小黑:问到了规划的部分,我其实蛮难去回答的。现阶段没有想过要离开,目前来说,自己个人的职业规划性上,还是想在公益领域里面去做一些事情的,当然我也做了很多后备工作,比如考了各种证,但优选是这个行业。

小刻:因为我们是项目制的,有时候项目断了,工资都发不出来。有时候会觉得权责不对等:我们做的可能是十几万、二十万的项目,自己拿的工资是多少。合不合理,我也不知道,但这是现状。其他行业的人应该不会是拿着5000块钱,却要操心几十万的项目。不过这个行业既然给了你很大的挑战,你要是能接下来,也会有很大的成长。冷暖自知,要不要继续做,也看自己。

琦韵:我现在算是处在一个半退出的状态。前几年一直全职,这几个月开始做长期兼职,因为我需要休息,前面太累了。但其实兼职的这几个月,我在机构的工作并不算少。我前几个月搬了家,也没有考虑搬离这个社区,只是搬到另一片;没想过搬去更方便生活的地方,还是想跟大家在一起。所以虽然是兼职,还是在准备着继续做一些支持、继续跟大家联系。很想彻底休息,但很难做到。因为有些需要延续的事情,包括关系,不是完全断裂、可以切割掉的。

小刻:这份工作跟人的情感联系,比我们在公司里"你不顺心骂老板、骂同事",要深得多。这么多年,跟社群的连接很难割舍,是感情。这份工作有它很特别的部分。

小黑:对,社群跟社群之间也割舍不了。有的人从深圳去了中山、东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们吃饭,先拎着一些老家特产过来聊聊天。这份工作这么多年,直接给到我个人的支持不多,但它带来的挑战让我在突破中成长了很多,突破了很多个人的限制,这个部分我觉得收获还挺大的。

“与人一起工作”,什么可以被迁移?

当社区情况各异、课本方法失灵,真正能迁移的核心工作方法,是不是从建立关系与信任开始?

观众3:刚刚讲到,每个社区都有自己的情况,也有人说社工课本上的工作方法运用到具体情况时不太符合实际,还是要根据实际调整、形成自己的方法。如果你们想分享给其他想做这类议题的组织,最想分享的核心工作方法是什么?比如可能是农村社区,做种植业,还没有聚焦到女性处境,而是在家庭等其他话题上。

小刻:农村社区跟流动社区还是有些不同。我听过一些伙伴分享,农村社区因为人相对固定,可以持续做意识上的影响,比如支持大家一起讨论风俗问题,或者在村里争取选举权、宅基地的权利。

小黑:我想补充的是,工作方法是可以迁移的。比如刚才谈到的非正式关系怎么建联系和小组的做法。但有一点很重要:你要先建立好最基础的社群工作,才可能进行后面的一步、两步、三步。前面这一层,也就是怎么去看待人,我觉得是完全可以迁移的。

琦韵:我也做过农村的工作,有一点是共通的:还是要有一个可以聚集大家的空间,这个地方是轻松、平等的,大家愿意来的,在这个基础上做各种活动,促进关系。农村虽然大家都熟,但不一定有机会聊天,尤其是农村男性话语权比较重,比如近期有没有可以大家一起去谈事情或者倾诉。再去做所谓可赋能的东西,一起去聊我们现在的处境如何、我们可以设计什么,自己动手做。

其实核心就是跟TA建立关系。如果是女性的工作,进入这个场域其实没有那么难——因为你是公益的,又是同性别,交流起来其实还挺快的。当她真的感受到是安全的,跟她个体的金钱利益也无关的时候,可能就彼此建立信任关系。在很细节的技巧,社工也会有自我披露,不是我单纯的向你索取你的故事,而是我的故事是也可以跟你共享的,打破一种工作者跟社群的关系。信任的基础上,你做很多事情都比较顺。有了一个充分信任的一个社群在那里,她相信这个空间是善意的。大家会平等对待她,也会愿意去有些行动。

小刻:工作者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保持洞察。跟TA们建立关系、聊天时,也许TA会表达一些共性需求,那就可能是一个工作的契机。需要多听TA们说。我工作的时间不算长,但真正跟姐妹开始有联系,是靠一些非正式的交流,出去玩,或者想尽各种办法——她要去哪里,我说我开电动车载你,就在路上跟她聊。可能都要大半年,人家才开始觉得你是一个稳定的人,才愿意跟你聊,然后慢慢分享更多,很多共性的东西才会出来。所以需要保持耐心和平常心。

"不要过多地代言我们的姐妹"

从展览到公共对话,当流动女性终于被听见,如何避免“我们在说她们的话”?

观众4: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去感受这个场。之前对流动女性没有了解特别多,但也会发现自己同样是处在一个流动状态里。今天整个分享,我会理解到可能从展览到我们这样的对话,再到有互动:前面看到展览里,姐妹们跟你们有些共创,用故事表达个人的生命经历;现在的对话,好像借这些载体创造了一个公共对话的空间,让我们共同看见这些处境、这个议题背后我们在关心和关注的一些东西。所以我好奇,从你们的视角,经历今天这样一个过程,对你们来讲最重要的收获是什么?

琦韵:我的收获大概是真的有人在听我们说话。这样的流动女性议题对话活动,对我们来说是第一次,因为这个议题在过去曾经断层过,这几年我们坚持,到现在终于又有了对话的机会,很感谢大家的到来。另外补充一下,我们机构今天下午休息关门了,我的同事、实习生,还有我们的社区姐妹也都来了,我觉得是很大的支持。

小黑:回到我们做展览和对话想探寻的目标,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希望女性被真实地看到,看到女性在这个大环境下,背景结构是怎么塑造现在的她,认识和环境之间又有什么样的回应和流动。

我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我们可以多些视角去谈这些东西,也多些触角,让公众有多些了解。我其实在准备今天议题对话的时候,我给自己写了一条提醒:不要过多代言我们的姐妹。那个代言本身没有问题,但是我担心的是,我们会突破原先被代言的真实性,变成”我们在说她们的话“。我第一次做这样的对话分享,在于我可以带着这样的视角跟大家交流,对自己也是一个提升。

小刻:一开始做展览的时候没有准备办这个活动的,觉得把社区里大家的故事讲出来就好。但后面就会觉得说,是不是可以做更多,所以在展览外策划了一些活动:第一次是展览开始时姐妹们跟观众一起交流;第二次介绍了我们的工作方法,做了一个工作坊;上周分享了社区工作和艺术方法的结合;这个星期就是流动女性议题的分享。

当时为什么说我们想做这样的活动,因为会发现现在很多主流平台上,搜”流动女性“出来的是学者文章,缺乏真实的、微观的体验。或者是有能力去书写的女性,大部分真的也是流动的女性。可能跟我们社区接触到的大龄女工,好像又有很大的差别,所以会考虑在这个部分有没有可能去说,拉近大家理解。

对我来说,我还挺意外今天人数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很感谢你们今天来,也提了一些视角。比如说工作者自己的动机是什么、我们怎么做。在讲的过程中,我也有很多新的思考,重新总结了我们的工作思路。也许之后应该会写一个回顾文章,看能不能够支持到其他想做女性议题的机构。让TA们觉得也许这一种工作方法,或许能够用到,那我觉得就是一个很大的收获。

推文整理/梁胜、真丽

编辑排版/梁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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